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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摇

2018/3/29 12:31:30粮油网收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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慧眼识杨:据《说文解字》对“杨”字的解释,杨树生长迅速,是最早能形成遮阳作用的树。白杨高可达30米,落叶乔木,生长快,耐干旱风沙,所产木材易加工,是我国优质树种之一,各地也常作为行道树栽种。从白杨树萃取汁液,可解除疼痛及发烧,白杨树皮有祛风、行瘀、消痰的功效。  

独摇,这是什么草木?刚看到这个名字时,心头升起了万般怜爱,怎么也无法将其同那种叫白杨的高大树木联结在一起。  

独摇就是白杨。原来,白杨的树叶宽大,稍有微风,便摇曳不止,古人甚至称之为“无风而动”,由此及树,索性叫白杨“独摇”啦。  

三千年前的那个夏日的黄昏,陈国都城的东门外,白杨繁茂,牂牂摇曳,公子白喜滋滋地如约而至,风拂过,吹来丝丝凉意。天边,绯红、浅紫、靛青、深蓝,色彩变幻,像打翻了调色板。身旁,白杨树的眼睛随着光线色彩变化着眼神,时而惊喜,时而妩媚,时而深邃。  

公子白仿佛看到杨姑娘黑宝石般的眼睛在和自己说话,乐得围着杨树转了好几圈。  

突然,太阳完全落下,刹那间,带走了光,收走了锦绣霞衣,夜色瞬间笼罩白杨林,几颗星星如水晶般点缀天幕。公子白向林外张望,杨姑娘的身影依然未见,白杨树的眼睛也清冷了许多。公子白思付:说好了不见不散的,会不会像《静女》一样躲起来逗我,然后“贻我彤管”呢?遂转身往树林深处寻找。他渴盼的“静女”没有出现,启明星亮起来了,陪伴他的只有风中的萧萧白杨声。  

一千多年后的一个元宵节的夜晚,北宋大文豪欧阳修也经历了同样的无望的等待。  

老欧沿着约会之路边走边思,幕幕往事入心头,可能是想到了诗经时代的《东门之杨》吧,他不由放声填词:“去年元夜时,花市灯如昼,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今年元夜时,月与灯依旧。不见去年人,泪湿春衫袖。”夏夜之杨,元夜之柳,独摇摇出千古愁啊!殊不知,联结这千古愁的杨和柳,古人是一视同仁的———虽然杨树和柳树的种子都借助白毛漫天飞舞,但都被称为“柳絮”和“杨花”。但诗文中的“杨花”,却是指柳树的产物,“杨柳”也指柳树,与白杨无干。古时所谓的白杨有两种,一种是南北都可见到的青杨,另一种就是《东门之杨》中的白杨。正因诗经时代白杨树下是浪漫约会地,白杨树亦有“情人树”的美名,但由于其生长迅速,生命力强,战乱灾荒后,废墟里往往是白杨树最先长出来,风起时,白杨树叶的摩擦声就成了催人泪下的断肠曲。所以,自汉朝到唐宋,白杨树多被植于墓地荒野,也被李白们当作哀婉的象征,运用到诗文中。  

孤独的白杨在荒野中坚强地昂扬向上,即便是寒冬,依然枝枝傲骨,树树有声。在它的装扮下,贫寂的黄土地延伸着片片新绿;在它的努力下,百姓的生活中融入了许多朴实的身影:白杨家具、屋檩栋梁、各种农具……不知不觉间,人们淡忘了它的“不祥”,反而将其作为速生木材看重,还称其为“北方四木”之首———清《广群芳谱》中称:“北方材木,全用杨槐榆柳四木,是以人多种之。”杨柳依依的如意湖畔,连翘和迎春花怒放,仔细观察,这两种极易被误认的花最大的区别便是花的朝向:迎春花向上开,连翘的花向下垂。不由想到古人区分杨树和柳树的方法来:杨树枝条上杨,柳树枝条下垂。或许正是这份割舍不断的情义,植物学家也认为杨树柳树一家亲,将它们同划归在“杨柳科”中。  

亭亭白杨,昂首向上。闪闪“慧眼”,阅尽沧桑。不论是东门外,还是百姓家,独摇,在哪里你都摇曳着最美的诗行。


责任编辑:职钊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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